独与鹤飞

紫鹃和燕青

文/独与鹤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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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梦》在三十六钗的人物安排上模仿《水浒传》，书中一些人物特别是几个主角的性格安排及形象塑造手法也多有借鉴水浒中人物之处，书中与主角有密切关系的配角间的角色安排及形象塑造，也有借鉴类似之处。比如宋江和宝钗；卢俊义燕青主仆与黛玉紫鹃主仆，这几组人物中存在一定的继承发展相似处。本文试图对这些关系阐述一二，是与否，仅仅是一个书虫的瞎蒙乱猜而已，当不得真去，看了一笑我就很开心了，下面转入正题，不再赘言。

    梁山泊的两个头领，宋江不见有什么贴心忠仆，他的心思，兄弟们也很难知道。李逵有次看不过他装模作样的推辞梁山泊之主，大喊哥哥休要推来让去，你便是做大宋皇帝也是肯的，说的众兄弟皆醒，宋江尴尬不已。至于他的亲弟弟宋清，也未能跻身三十六天罡星，而是混迹于地位较次的七十二地煞星中。宋清在书中出现的也很少，与兄长几无对话，情感交流更少，他对宋江的事业成功也不见有何帮助。宋清的名字，水浒书中，一般只在梁山泊大排宴席时可以看见他的名字，因为他是酒席主管。

    宝钗安分随和，交好上下人等，但是有一点却很奇怪，她的仆人，书中很少着笔，莺儿的戏份不多，主仆二人间的情感交流印象中更是难见，只记得莺儿正要向宝玉说道宝钗的好处时，宝钗咳嗽了一声转了出来。而宝钗的哥哥薛蟠，这个酒肉之徒，不会做什么事，可是他也会安排酒席；而且，除了好色与拳头绵软以外与李逵不同外，在别的方面，他和李逵那是一样的直爽。宝玉挨打后的薛氏兄妹争吵，薛蟠喊道：“你这金要拣有玉的才可正配，你留了心，拣宝玉有那劳什骨子，你自然如今行动护着他。”说的宝钗拉着妈妈大哭。从宝玉挨打这节看，宝钗的哥哥，对宝钗的爱情成功，似乎也没有起到多大作用，反作用或许倒有一些。

    至于梁山泊的另一位头领卢俊义，他和仆人燕青上山后，却以主仆身份同列三十六天罡星里，转为结义兄弟。燕青，书中初次出现就显出他的过人见识。力劝卢俊义不可受了假扮算命先生的无用蛊惑远离家乡；后来李固夺了卢氏家产老婆，他又劝自梁山返乡的卢俊义不要回家，为此还吃了不识好人心的老卢飞来一脚；此后燕青乞讨来的饭送与牢中卢俊义；押解路上又救了卢俊义一命；梁山征方腊后又劝卢俊义辞官归田以享天年，然而卢俊义又是不听。于是燕青收拾担金银珠宝浪迹江湖保全了自己的性命；至于他主人的命，这回面对的是朝廷，燕青再有本事，却也是保不住卢俊义了……

    与燕青相比，黛玉的仆人紫鹃，雪中送炭凡此种种，对黛玉照顾的无微不至温暖人心之事，不必细说。照顾黛玉的日常起居也可说是份内之事，但是难得的是她们彼此间还多有情感交流，互通心意。宝黛常有争吵，有时黛玉小性子不理宝玉，幸有紫鹃从中斡旋，排解心事。三十回里她给宝玉说：“身上病好了，只是心里气不大好。”这番代黛玉说的话，深得黛玉心思。她知道宝黛心事，也知道黛玉心气不定为了什么，因此出面情辞试宝玉，试出宝玉真心，定下了黛玉疑心，二玉心事至此完全相通。她为二人大事呼吁奔走，有一点希望就去试图抓住，竭尽一个小人物的努力之所能。满本《红楼梦》，又有那一人如她这般为了宝黛婚事如此奔走？便是搂着说心肝儿宝贝的贾母也不见这样！说如果宝玉是黛玉的异性知己，那么紫鹃便是黛玉的同性知己，不为过矣。

    三十六钗之首和三十六天罡星之首的两位仆人——紫鹃和燕青，从上面两段中介绍中可以看到他二人形象颇多类似处。对黛玉所处的贾府和大观园，对卢俊义所处的卢府和梁山泊，对黛玉和卢俊义二人身边的人和事，相对于他们的不谙世事的主人来说，紫鹃和燕青有着清醒的认识，并对主人们的未来有着惊人的先见，而且他们为了主人的安危幸福，都尽了作为一个小人物的所有的力量。从这几点来看，曹雪芹在塑造紫鹃这一文学形象时，借鉴了水浒中燕青的形象描写。

    借鉴的同时，曹雪芹也有所发展和提高。卢俊义和燕青，后来虽名为兄弟，其实还是主仆，而且卢俊义也是一贯的不听燕青的建议，至死不听。他们其实并不了解对方，所有的只是“忠”字关系而已；紫鹃和黛玉的关系与卢俊义和燕青相比则是大有不同。，紫鹃的话语，往往温暖着黛玉的孤独心灵，她的意见劝解，黛玉也往往乐意听从，二人相依相知，名为主仆，实为姐妹。从这点可以看出，这本所谓意淫的书，已经超越了彼时盛行的“忠”的关系的讲究，追求的是心灵的相知人性的相通了。

    卢俊义和林黛玉在书中，都有一个得力助手，这样的安排，并非巧合，而是和两人的处境有着密切关系，不得不如此安排。林黛玉误进贾府，卢俊义被骗上山；府里的人事复杂险恶，比之水浒中的江湖刀剑风雨毫不逊色，黛玉葬花词中有言“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天真烂漫的黛玉和卢俊义在这样的地方，若是没有个机智的仆人相助，命运恐怕更加凄惶。而宝钗和宋江，兄弟薛蟠宋清在府中山上，薛妈妈宋太公也在贾府梁山，二人皆有亲人在身边相助；他两的人际交往手段又高，和姐妹兄弟们关系也好，宝钗和宋江的心思又是密不透风，书中的这二位，需要如卢俊义和林黛玉一般，有一个如燕青般贴心的好仆人或一个如紫鹃般知心的好姐妹吗？！